闵庆文等：系统性保护视角下的农业文化遗产旅游发展建议

在探索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路径时，需明确其保护不应是孤立、静态的，而应是一项融合生态、经济、社会与文化发展的系统性工程，其核心理念在于动态传承与整体性保护，确保农业文化遗产能够维持其原有的生态功能，传承其蕴含的技术智慧与文化价值，并实现可持续发展。

1.推动生态保护与区域联动

在旅游发展进程中，农业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的核心在于通过维系与提升遗产系统的生态功能，筑牢生存根基。具体而言，以保护传统农业物种、涵养水土资源、守护特色农业景观与生物多样性为基本路径，持续强化系统的整体生命力与生态韧性，从而增强其对旅游活动扰动的适应能力，并为游客提供更高品质、更具内涵的遗产旅游产品与服务。与此同时，系统性保护应倡导“基于传统的技术进阶”，即借助现代生态农业科技对传统农耕技术进行科学优化与效能提升。在保持生态功能完整的前提下，适度提高农业系统的生产力与旅游承载力，实现保护与利用的动态平衡、品质与容量的协同提升。在空间管控层面，应以农业文化遗产核心景观为本底，科学划定生态保护红线与文化保护区，从严约束过度开发行为，确保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稳定性。这不仅为遗产地的旅游发展提供了韧性保障，也为可持续发展注入了长效动能。

此外，农业文化遗产公园作为以保护与活态传承为使命的特殊空间载体，需从系统性保护视角出发，深度挖掘其生态、文化、产业与教育等多重价值，并科学规划功能分区。建设策略应立足遗产地整体保护逻辑，积极探索“农业文化遗产公园+区域文旅廊道”融合发展模式，将遗产地与周边生态文化资源有机串联，形成跨区域联动、功能互补的空间格局。通过差异化的功能分区与精准管控，使其成为农业文化遗产地推进农文旅深度融合、实现系统性保护与可持续利用的有效空间载体。以浙江青田稻鱼共生系统为基础建设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公园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2.多元利益共享与价值可持续转化

旅游发展的核心在于确立社区的主体地位，通过利益共享机制激发居民内生动力，当地居民的认同与参与是系统性保护的关键。因此，需要通过成立社区保护组织、建立利益共享机制等措施，激发社区的内生动力，实现从“被保护者”到“保护主体”的转变。浙江湖州桑基鱼塘系统探索建立了“研学人家”模式，充分调动了当地居民参与遗产保护和旅游发展的积极性。与此同时，要强化“农遗良品”等公共品牌建设，建立可靠的产品追溯体系，通过持续的专业培训，提升社区在运营管理、服务接待与品牌营销等方面的能力。利用文旅市场导流与品牌赋能，提升遗产地生态农产品的附加值与市场认可度，使旅游消费有效地反哺农业生产，从根本上保障遗产系统的生态功能与文化完整性，实现农业文化遗产多元价值的深度挖掘与创新转化，形成可持续的内生循环。

3.深化产业融合与协同治理创新

推动以农业文化遗产为基础的产业融合发展，是实现活态传承与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挖掘农业文化遗产的生态与文化价值，发展农耕体验、研学旅行、文化创意等新业态，在此基础上推动政府各部门横向协作，国家与地方政府纵向联动，以及非政府组织、企业与社会公众参与，形成有效的协同治理机制，建立一套涵盖生态、经济与社会文化的动态监测评估体系，定期审视保护成效，及时预警并应对过度商业化等潜在风险。例如，通过构建数字博物馆、数字交互游览平台，游客可以在同一时空体验遗产地不同季节的景观和农耕活动。采取数字经济新模式，如电商直播帮助小农户与市场直接对接，有助于形成遗产地产品IP，扩大农产品、旅游产品的转化规模，让农民能够通过直播、互动等方式展示真实的农业生产和乡村生活，拉近遗产地与潜在游客的距离，吸引更多游客前往遗产地旅游，确保旅游开发的红利能够公平地惠及遗产地社区居民，激发社区内生动力。

本文节选自闵庆文，孙业红，王静，石一宏：《2025年中国乡村遗产旅游发展报告》，载闵庆文，孙业红，王静主编《中国乡村遗产旅游发展报告（2026）》，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6年。

闵庆文，博士，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自然与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副主任，旅游研究与规划中心副主任、研究员；孙业红，博士，北京联合大学旅游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王静，博士，北京联合大学旅游学院党委书记、教授；石一宏，北京联合大学旅游学院硕士研究生。